捏泥巴的。码字,吉他,画渣。

天堂边缘

帮同学写的寒假作业(其实就是一个小小说),作为她出国前最后的作业。祝留学生涯愉快。

写完这个就可以安心写利艾了,大纲早就列好却一直没空真是……


天堂边缘

 

沿着社会的边缘行走,能比常人更接近天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Vivian

 

圣诞节的夜晚,天空又飘起了六角雪花,半透明着,洒在行人的肩上、发梢,悄然融化。偶有经过的行人,脚步匆匆。每个人都像是要去赴一个约会,一个与新年,或者新的自己的约会。唯有她,显然不同。裹着型号与瘦弱身形不服的黑色大衣,浅棕色的头发并不整洁地披散开来,面容颓然地走进一间尚在营业的咖啡厅。这是她的一贯状态,疲累多余安闲。

他独坐在窗边,偏转头,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,五颜六色的灯火,以及皑皑的广场。身着小丑服装的人在贩卖气球,见到路过的小孩子便做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
 

她在他对面坐下,问服务员要了一杯蓝山。

“为什么点那么苦的咖啡?”他首先开口了。

“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似乎没那么容易改掉。”她露出一个微笑,略显苍白的面色使得她看起来更像一张白纸,风一吹便会破损。

她说:“你抢了我的位子。”

“哦?”

“只要不是工作繁忙的日子,晚上这个点我都来这里,每次都是这个位子。”

“我叫George。”男人抿着他的杏仁咖啡,有意岔开话题。

“Vivian。”

 

等待服务员的时间,她可以好好看看对面的男人。俊朗的脸部轮廓和异常明亮的眼睛,浑身散发的收敛气质并不被厚重大衣覆盖。她看见他无名指上朴素的戒指。他明显感受到她肆无忌惮的打量,重新端起了杯子抿一口。

“你喜欢这样看着别人?”

“不,你和一个旧友很像。”她的蓝山来了,耸耸肩:“他也叫George。”

她的表情让他窘迫,像被逼入了极寒之地:“他是怎样的?”

“他是个笨蛋,对很多事情保有奇怪的执着,比如万宝路,比如母亲。”她搅着杯子里的涩苦咖啡,慢慢陷入沉思。

“他似乎让你不开心。”

“那倒没有,只是经常让人不知所措。我们不说他,说说你吧。”

“要说什么?”

“圣诞节为什么不回家呢?”她狡黠地端起杯子,半遮住脸。

“我们要离婚了。”

她沉默,惊异于这个回答,亦有隐约地觉得理应如此。

 

“我们还是说回那个笨蛋吧,”仿佛是为了缓和突然滞缓的氛围,她说,“他什么都好,就是太执着,对待很多事情,包括爱情。”

“他喜欢你。”

“他对我很好,我想应该是喜欢的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我们十年没见面了,我选择了消失。”

“可你现在却在谈论他。”她的话越来越让他不理解了。

“我已经说过,你和他很相似。之所以离开,是因为天性。我是天生的社会边缘人,可他却一直走着母亲安排的路。一个不安定,一个不自由,是没办法一起的吧。”她一口气喝完整杯咖啡:“你看,我们只能在自己的轨迹上行进,会有交叉,但绝不会有重叠。”

“这样看来的确没有转机。”他盯着她面前的空杯子。

“你看起来很爱你的妻子,即使要离婚了依然戴着戒指。”

“我不清楚。”

“回家吧,她在等你。”她起身,微微一笑,裹紧大衣,消失在呼出的白气中。寒冷的空气从开门的缝隙中钻进咖啡厅。她的小小身影离开视线,他仍保持着望向门口的姿势。

 

George在经过的商店挑了一件小礼物,用绿白相间的纸包好。他开门的时候略微忐忑,钥匙刚插进锁孔,门开了……

妻子已经准备好了晚餐:“你回来了。”

他把礼物递给她,动作僵硬:“圣诞快乐。”

“圣诞快乐。”

“我们不离婚,感情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并没有多余的怀疑,她知道他是那样的人,慎重而严谨,做不到的事不会轻易说出口。

 

他对着餐厅的落地窗点燃一根万宝路,这个味道还是不错的。Vivian说得没错,他放不下。并且,她替他做了这个选择。

你还是这么特立独行,Vivian。

 

Vivian从27楼公寓的飘窗纵身跃下,带着冷漠的决绝。下坠的瞬间,往事清晰地浮现。

她出生的时候,没有父亲,母亲向来就不是长情的人,很快离开。

四岁,她寄住在舅舅家,舅妈对这个刻薄长相的女孩相当厌恶,吃饭不让上桌,睡觉只能睡沙发。才上幼儿园,她便懂得了冷暖自知。

十二岁,她上初中,母亲因为学校手续回来,同行的是一个外国人,看样子只比她大十岁。她不喜欢他。是夜,积淀了十二年的不满和羞耻如洪水猛兽般爆发,她抄着舅妈的高跟鞋敲向了母亲的头。

次日,她在学校遇见了George,一个腼腆的男孩。他为她的与众不同而倾心,她只是笑笑,她的过去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十五岁,她放弃了中考,离开了他。独身上路,开始了写作,每日每日地与文字为伴。她有罪,但他是无辜的。

二十五岁的现在,因缘际会,她们又一次相遇,他结婚了,并且准备离婚 。她说,回家吧,她在等你。她继承了母亲的一切,多情,敏感,决绝。始终在社会的边缘游走,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。而他需要的是成全。

 

晚安,George。

 

 <完>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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