捏泥巴的。码字,吉他,画渣。

【利艾】 归途 06

    06


   感情不撒谎,向来如此。


   “天哪!利威尔你到哪里去找了这么一个天使!”韩吉夸张地扶眼镜,“你看看这眼睛,啧啧啧,怎么就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。还有还有,你看他画画的样子,怎么看怎么让人着迷啊……”

   “碰巧而已,你话太多了。”他不耐烦地放下茶杯。

   “可是真的很好看啊。”韩吉撅嘴,“我记得谁说他不擅长拍人来着。诶?我记错了吗?”

   “你该吃药了。”利威尔顺手拿了桌上的书拍向韩吉的脑袋。

   “啊,果然还是好看啊。简直就是个正能量体,什么时候也介绍给我认识吧?嗯?”韩吉表示出与以往不同的赞赏,“啊!就在圣诞节吧!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!”话音未落,她已经走出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啧。老是擅作主张的家伙,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转向埃尔文:“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“可是你做得很好。”

   “这样的好运气不多。”

   “利威尔,”埃尔文的语气 变得意味深长,“你只是习惯避开自己的缺陷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不喜欢他这种说话方式,故意不明不白,留太多给对方揣测。言谈变成文字游戏。索性不再继续对话。

    还有一张照片,有着艾伦所有积极的感情的照片,他没有给韩吉。那是他们之间的维系。有什么顺着它在滋生,他是知道的,即使现在还是只个模糊的幻影。


    与此同时,艾伦把入冬后的一抔冷水泼向自己微烫的脸,清醒,快点清醒。抬头,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,呼吸急促。看得久了,他突然觉得这个不是自己,只是恰好长了同样的容貌,拥有同样碧色的眼睛而已。这种感觉,像极了那个梦境:他看着另一个艾伦,像看一场电影,还有一个主角是利威尔。

    为什么是利威尔?难道至少不应该是一个女孩子么?

    然而,手机不给他这么多时间仔细梳理。阿明在那头提醒:“艾伦你是不是睡过头了啊?今天是凯特教授那个课程研究报告的死线你该不会忘了吧?”

   “啊!”

   “哎……总之你快来学校。”阿明挂断了电话。


   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漱换衣服出门,他唯一清楚的事情是,他在上课的时候走进教室,异样的目光来自四面八方。但总算是赶上了。

  

   “艾伦,你是不是有心事啊?”阿明总是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寻常。在他看来,艾伦虽然不能习惯孤独,但却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,出门忘记带钥匙,剩下的食物忘记放进冰箱,睡觉忘记设置闹钟,这些在他的生活百科里是早已被驱逐的内容。

   “嗯……大概不能算是什么事吧。”艾伦觉得他应该好好整理一下心绪。

   “艾伦,我相信你的判断。”阿明不再多问。聪敏如他,深知有的事情,不暴露会更好,于他,于他们。

    他们在铺满金黄落叶的小路告别,因为选课不同。

    艾伦坐在教室后排靠边的位置,可以看到窗外大片大片的金黄,风轻轻吹过,树叶在下雨。老师讲述审美与人生的关系。他自顾自在稿纸上写字,一笔一划拼凑出一个名字,LEVI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因为利威尔很干练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利威尔很成熟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利威尔和自己很相似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利威尔很温柔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利威尔说我的眼睛是最好的相机。

    只是。

    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个假设来解释那个梦境。艾伦,你到底在担心什么?他扪心自问。

    感情不会撒谎。刨开层层外壳,该有的就赤裸裸地在那里显示它的存在。再多的假设也只是借口,唯一能成立的就是,他在十八岁的冬天稀里糊涂喜欢上了他,仿佛逃不开的宿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禁忌需要裹覆,无论身处哪个时代。怀揣着心事,他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漫长。转角的花店还在那里,里面飘出花朵的芬芳。艾伦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小的青瓷花盆。松软的沙土里露出半个球茎,模样蠢蠢的,像一个大蒜。他一手抱着花盆一手接电话:“喂?”

   “现在有空?”利威尔的声线。

   “嗯,是!”

   “给你看下样刊。”

   “哦……”

   “cafe。”

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艾伦深呼吸,假装,假装什么也没发生。的确什么也没发生。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。


    他还是选择西窗的位置,捧着手里的书恍然。光线斜斜地打在他英俊的侧脸上,依旧好看。

   “利威尔?”他竟然也是会走神的人呐。艾伦在对面坐下。服务员送来干净的白色小碟子,盛着刚烤好的松饼。

   “艾伦,你看看。”他把手里的样刊递给他。

    艾伦双手接过,刊名让他不知所措。利威尔居然是《行走》的签约摄影师。他怎么就没有把两个名字相同的人联系起来呢?之前那句“为了生存”果然只是揶揄,事实上他早已不在那个层面上了,或者一开始就越过了那个层面。他把自己的神经大条归结于“名摄影师和大学生会有交集”本身就很不可思议。他大致翻看。即使这样也可以感受到利威尔把自己拍得很好看,很温暖。原来透过镜头看自己是这样子的啊。他把书还给对方。

   “怎么样?”他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,他已经做得很好,至少有足够的自信不会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挑出什么问题。

   “我没有……仔细看,”他揣度着用词,不能让利威尔觉得他不负责任,但他想说出来,即使听起来有点荒唐,“看自己的照片,会害羞……”

   “哦?”利威尔饶有兴趣地语调。

   “我一直认为,照片是一个人在某个时间,以某种状态存在过的证明。”艾伦看他的眼睛,没有戏谑,继续,“它记录的是已经过去的自己,看着它们,好比看着自己穿脏了后脱下来的衣服。”他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妥当,“大概就像刚蜕变的蝴蝶审视身后破裂的蛹。所以会害羞。”

    利威尔的态度出乎意料,他陷入了深思。艾伦庆幸对方如此聪明,即使是这样笨拙地解释他也理解了。

   “艾伦,有的时候,有的方面,我们真的很相似。”

   “利威尔?”他困惑地放下杯子。

   “我从来不拍自己,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。”埃尔文说得没错,他只是习惯避开自己的缺陷。他那该死的别扭。这个少年一定不会知道,他的话让一个三十四岁的人豁然开朗。

   “那个是什么?”他从艾伦进来那一刻就注意到这个花盆。

   “是风信子。十一月正是栽种的时节。”

   “我倒是不养植物。”

   “家里有植物就不会那么沉闷了。”

   “那为什么不住学校?”

   “那是因为……说不定有一天回家就能看见父亲啊。”

    常年过着冷暖自知的生活,利威尔自然也曾想过,要是家里有个人在等着,感觉一定不赖。

   “喂,你要是有空,可以来我家坐坐,帮忙打扫。”

   “咦?”

   “地址我会短信你,钥匙我放在报箱里。”他咬一口松饼,说得轻松。

   “是!”条件反射地回答。诶?我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帮忙做清洁了?不对不对。


——tbc——

    


   

   

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    


    
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
    


    

    


    

 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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